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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林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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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忠于:狼主复仇记

发布时间:2017-12-06 来源:麻城市林业局 阅读次数:


故事梗概:本文通过大别山区狮子峰农民李老三因乱捕滥猎野生动物,受到法律制裁的简单故事,反映了麻城基层林业部门和村干部为保护生态环境作出的不懈努力,揭示了人世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朴素道理,呼吁人们善待野生动物,关心生态环境,保护生态环境。

                                                                   一

“大狼主,求求您,千万不要放过李家垸那天杀的李老三。您可要为我的两个孩子报仇啊!他们姐弟俩死得太惨,死得太冤枉了!”一只年轻的银灰色母狼,跪在宽敞的洞穴中间,两眼垂泪,一脸的悲戚,不住地向大狼主叩头。

在两边松脂火把的映照下,大狼主满脸的愠怒一览无余。他历声斥责道:“本狼主早已三令五申,我族繁衍生息需严格遵循与人类和平共处原则,即使教导训练子孙,也需以身示范,不得让未成年孩子轻易涉入险境。你为何不遵从本狼主号令,擅自行动,外挫本狼主锐气,内折本族未来精英!”

“实在是冤枉啊!大狼主,我们根本没有主动招惹他,也没有危害农户庄稼。两个孩子一直以来吵着要练习夜间拿捕兔子科目,我们昨天晚上去狮子峰山上时,借道李老三家田间便道,谁知道那丧尽天良的东西竟偷偷架设了高压电网,一眨眼的工夫,我那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就没了。”银灰色的母狼一边抺着眼泪,一边申诉。

“你说什么?高压电网?官家不是明令禁止私设高压电网捕猎吗?你赶快将事情经过与本狼主详细道来。”大狼主猛吃一惊。

绵延起伏的大别山,自东南向西北横亘于中原腹地,十数座千米以上的高峰,撑起了大别山的骨架,其间无数的小山峰,或丰腴或瘦削,依偎着这些高峰,婉延而成无数条绿色的巨龙。位于鄂豫皖三省交界处的康王寨就是大别山十几座高峰之一,1337.1米的主峰之颠,有一个一马平川的跑马坪,是一个天然造就的观景平台。站在康王寨顶跑马坪上,北望黄淮大地,南瞰江汉平原,千山万壑,树木葱笼,良田万顷,河流湖泊,点缀其中。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山川大地,不仅养育着成千上万的大别山人,而且哺育了许许多多的另类生灵,千百年来这些生灵与大别山人和平共处,相辅相成,一幅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美景陶醉了大别山人,也陶醉了栖息于此的飞禽走兽。

曾几何时,人类代步的骡马变成了火车飞机,乡间袅袅的炊烟变成了工厂滚滚的乌尘,刀耕火种的耕作声响变成了隆隆的机械轰鸣……随着科学技术进步,人类生活越来越富足安逸。而大片大片的森林被采伐,大片大片的水域被填平后,建成了村舍厂房,大别山区鸟兽们的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了。其间,鸟兽们也作过许多抗争,也曾有性情刚烈的豺狼虎豹与侵占他们生存领地的人拚了个鱼死网破,鸟兽们的头领也曾经联合起来奔赴天庭,向玉皇大帝集体陈辞反映,可是,玉皇大帝面对人类的大举进逼,也无可奈何:人类的发展势头正盛,连朕的宫殿周围都时常有火箭卫星等不速之客光临,尔等各族各类还是顺时而变,好自为之吧!自那以后,见贯了东北虎、野牛、野马悄无声息灭绝的大狼主,时时岁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带领逐渐萎缩的本族兄弟子孙,谨守为狼做事规则,委曲求全。老狼主临终之际无限悲凄的嘱托言犹在耳:一定要严格约束自已的部属子孙,千万不要随便招惹人类,以求得家族的永续绵长。怎么又出了这么一个岔故子事,一下子折损了本家族未来的两个小精英?

原来,匍匐在地叩头的是一只年轻的母狼,因其成功孕育了一对龙凤双胞胎狼仔,被视为本家族的英雄母亲。更令其欣喜的是,一双儿女茁壮成长,不到两岁就能跟随自已夜出早归,习练捕猎生存技能,而且,天赋聪明,进步神速。昨天晚上,她拗不过两个孩子的死缠硬磨,带领他们姐弟俩去康王寨下李家垸西边的狮子峰练习夜间拿捕野兔科目,路过李老三稻田时,两个孩子同时触上了李老三设下的高压电网,双双命赴黄泉。

听完年轻母狼的悲惨叙述,洞穴两厢站立的狼兵狼将义愤填膺,磨拳擦掌,纷纷请战,叫嚷着要踏平李老三的稻田,吃尽李老三畜养的牲畜,让他不得好过,更有甚者,声称要直接偷袭李老三本人和其家属,以命换命,血债血还。

大狼主双拳紧握,双目圆睁,钢牙咬得吱吱作响,恨不得挥手一呼,带领手下狼兵狼将前往李家垸为冤死的两个小同胞报仇雪恨。但是,他已非昔日冲动一时的毛头狼仔,而是肩负一族兴衰重任的领头狼。老父临终时“切莫随便招惹人类”的嘱托言犹在耳,军师“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的戒言常记于心。他扫视了一下两厢的文臣武将,目光最后落在叔叔兼军师的大灰狼身上。大灰狼赶紧上前一步,双手一拱,低头听诏。只听大狼主朗声说道,“此仇要报,但须从长计议。军师速派密探打探各方消息后回报,其余兵将暂归各自洞穴,等候本狼主命令。”

                                                                   二

李家垸是大别山腹地的一个小山村,北面背靠着险峻的康王寨,西面被高高耸立的狮子峰紧紧护卫,垸里三十多户人家,几百年来一直在此繁衍生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斗转星移,到了二十一世纪,李完垸人男耕女织的生活模式发生了静悄悄的变化,垸里年轻的男子大多外出打工,妇女在家留守,照顾孩子老人。家家户户砖木结构的平房瓦屋,换成了钢筋混泥土的楼房,进出垸子的泥土路也早已铺上了水泥路面,原来的打谷场硬化之后,装上了太阳能路灯,变身为留守妇女们跳舞健身的小广场,环绕垸前的小河里的溪水还是象往常一样静悄悄地流淌,但是,由于洗衣机的普及,却再也见不到大姑娘细媳妇们成群结队下河浣洗衣被的热闹场景了。

李老三是李家垸的世居,在本家弟兄中排行老三,垸里辈份年龄相当的人都称他为三哥,年龄小的晚辈或称其为三爹(在大别山南部农村地区,孙子辈的称爷爷为爹爹),或称其为三叔,五十多岁了,在李家垸里算是一个能干人。女儿觅得了一个如意郎君,嫁给了麻城市城区的一个富足人家。儿子儿媳在江苏打工,每月收入不菲。老俩口在家里带着两个孙儿孙女,种着三两亩水田,几分旱地,农闲时种种天麻、木耳,每年还畜养两头黑毛土猪,一大一小,年终时宰杀一头,等儿子儿媳春节回家时享用,日子过得比较滋润。

按说,李老三人生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应当清闲一下,轻松轻松,享受享受。但是,这人有两个怪脾气:一是见钱就是命,经济意识特别强,总怕混得比别人差,让人小瞧,老来还一门心思想办法挣钱;二是脾气倔强,争强好胜,爱认死理,一般人说话不进。垸里人知道他霸强,凡事都让着他三分。这不,他平时一有空就下夹子、扎钢圈,从不停手,时不时套个野鸡野兔什么的,除了自已和家人享享口福之外,剩余的拿到集镇上售卖,一年下地也能挣个三五千元钱,补贴家用。前不久,听说城里人爱吃野猪肉,用电网电击野猪赚钱快,他又偷偷地购置了一幅电网,每天傍晚偷偷架设在自家稻田边的岔路口,自已则在自家屋内电源处守候,等候猎物的光临。不到一个月,已经电猎了三头野猪,变卖了五千余元。昨天晚上还意外地电猎了两只小狼仔,早晨去收电网时,两只小狼仔软软的毛发上还沾着一层密密的露珠,晨曦一照,熠熠生辉。见两只狼仔幼嫩的前爪已被高压电网击得焦黑,李老三嘴里嘀咕着:狼肉不俏,不好卖,皮子太小,又烧焦了,也变不到啥钱。晦气!

                                                                 三

李老三电猎野猪的事,在李家垸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某日,有好事者询问李老三,野猪肉是否对外零售,却遭李老三当场严辞反诘:谁电击过野猪?谁家有野猪肉卖?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要造谣诬蔑人啊!

原来,李老三自己知道电猎野兽是违法的,他所电猎的野猪均是偷偷卖给城内经营野生动物的贩子,自已是从不加工分割肉出售的。说来也是,“远亲不如近邻”是中国农村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古训,都是几百年的世居,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谁愿意得罪自已的邻居呢?大别山的农民更是淳朴,更何况李老三脾气又那么古怪,于是,垸里人再也不敢直接过问这事了。

消息传到了村支部书记那儿,村支部书记立马通知村主任和妇女主任来村部商议:野生动物是我们人类的朋友,国家为保护野生动物,还专门颁布了《野生动物保护法》。上次林业站进村宣传时还说,电猎野兽不仅是违法的,而且直接界定为刑事案件。你俩说说,此事咋办?

村主任讲:我们要赶紧出面制止,电击野猪野兔本身就是违法犯罪,如果出意外,电死人就更是出大事了,到时候我们都不好跟上级组织和受害家属交待。

村书记说:那好,事不宜迟,我俩今天就到老三家去一趟吧。巧珍就在村部继续填报计生报表,知晓此事即可。

见村主任磨磨蹭蹭,村书记便直接了当对村主任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先拣紧急的来,你手中土地确权报表的事下午再搞吧!

村书记骑坐在村主任的摩托车后座上,一面走一面想:你个小精怪,年纪轻轻的,工作总怕得罪人,遇到棘手一点的事情就想沿边溜,象这样下去,何时才能真正成熟起来,将来怎么接我的班呢?今天老夫偏要你一道去!

村书记主任落坐之后,李老三赶忙敬烟,招呼老伴泡茶。寒暄之后,书记又提起李老三上次主动让出自己得了一年之久的农村低保的事,说是为村民作了表率,也支持了村委会的工作。

李老三是个直性子,不会绕弯弯,直接问书记:“细毛(书记小名),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村里工作这么忙,你们来我家是不是了解别人说我打野猪的事啊?”

“三哥,是为这事来的。外面风传你下电网猎捕野猪,真有这事吗?”书记一脸的真诚,眼睛直盯着李老三,反问道。

“细毛老弟,下夹子、扎钢圈捕捉野鸡野兔的事有,下电网打野猪的事无。三哥我在这乡下在村里也还算是明事理的吧?你们也不要听信他们谣传的风言风语。有些事情,我自已也说不清,道不明啊。人心难测!”李老三说完之后,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书记接着李老三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下就好!没有下就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们是怕你一时糊涂。要是真下电网的话,出了人命就不得了啊。下下夹子,打打野兔,不上纲上线,还好说一点。下电网可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上次林业站和森林派出所来村里宣传时说,只要是私设电网捕猎,不管电没电到野兽,出没出过事,一律追究刑事责任。”

听书记这么一说,特别是听到书记把“森林派出所”五个字语气明显加重,李老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沉默片刻后,李老三回应道:“细毛书记,感谢你的关心!这点事理我肯定知道,我女婿跟森林派出所吴所长还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呢!要不你们俩到我屋里检查一下,好吗?免得别人总在背后怀疑,你们工作也为难?”

“三叔,三叔,你别生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提醒一下你也是没办法,职责所在。谁叫你三叔抬爱我俩,把我俩推上了这二不挂五的官位上呢?”见李老三一脸的不悦,村主任连忙接过话头,及时打圆场。

“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三哥,请多理解。好,好,好。我们告辞了!你忙你的事吧。”

村书记和主任很识趣地及时起身告辞,李老三脸色极不自然地送他俩出了门。

                                                                   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俗话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人间有国有家,有官有民,生产生活,各有其规。其实鸟兽与人类一样,繁衍生息亦有规矩,日常秩序亦有专门官员管理,只不过人兽言语不通,不能直接交流而已。上回书说的李老三电击的两只小狼仔,就属于大别山区康王寨的一个狼群家族。获悉李老三电杀本家族两个小同胞之后,家族男女老幼心中一直怒火中烧,纷纷叫嚷着要报仇雪恨。大狼主一面安抚遇难狼仔家属,一面派员疏导部属急躁情绪。

不几日,外出打探的消息逐渐反馈回来。大狼主遂召集军师及几个心腹重臣来狼洞商议复仇具体方案。

“目前周围形势如何?大别山地区现在情况怎么样?”大狼主问道。

军师应声起立,介绍道:“大别山区鄂豫皖三省二十余个县市区,正按照中央统一部署,集中精力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建设全面小康社会和法治国家,总体形势对我族生存发展有利。

当局秉持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极为重视保护生态环境和依法治理国家。据哨探回报,康王寨北面河南属地之黄柏山已经晋级为国家级森林公园、东面安徽属地之天马山已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保护得更加完好,已经成为大别山人和我们兄弟部族的共同乐园。我族栖息地麻城市狮子峰省级自然保护区位于大别山核心区康王寨南部,是大武汉之生态屏障,生态区位相当重要,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指日可待。我族生存环境必将进一步好转,将来完全有可能与大别山人民共生共荣。”

大灰狼军师不愧为一族之智囊,不仅精于情报收集,而且善于分析处理,每每为大狼主决策提供重要参考。

听完军师介绍,大狼主微微颔首:“好!既是如此,更要严格约束我部属子孙,严守我们为狼做事准则,各安其土,以求得和平共处,长治久安,共同繁荣昌盛。为小狼仔复仇方案商议得如何?”

大灰狼军师轻捋了一下颏下胡须,答道:“我与几位头领反复酝酿,已经议定下、中、上三策,请大狼主定夺。”

“怎样的下、中、上三策?你且详细道来。”

军师道:“下策是,派遣精干力量,埋伏于李老三所偷设电网的稻田之旁,待其黎明来电网旁收获猎物之时,出其不意偷袭之,枭其首,剖其腹,剜其心,散其骨肉于四野,昭告天下,完成偷袭任务后即行撤退。”

“此计痛快淋漓,虽能解恨,但是太急太残忍,不可行。我们虽然是狼族,但是几千年来一直与大别山人和谐共处,凡事不仅要讲究个师出有名,有理,还要有节。李老三电杀我子孙虽然有罪,但他毕竟是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们如此报复,必然会招致当局的强力反击,长远看,不利于我族繁衍发展。”大狼主连连摆手。

“中策是,大狼主多派使者,函告大别山区康王寨周围之黄柏山、天马山、云架山、天台山、九歇山、玉峰山、明山、八成山、李峰山等近邻虎兔蛇虫诸部落首领,让其各自约束自已子孙部属,近期不要赴李老三所下电网稻田,规避风险。我部再多派得力干将,加强夜间巡逻,避免我同门兄弟再次误入险境。没有猎物投网,时间一长,李老三自然要收手。此祸即可暂时消除。”军师抚须道。

“此计亦不妥,此乃扬汤止沸之法,不仅耗费时日,未能对肇事凶手实施应有之惩戒,难解我族心头之恨,而且未能根除其隐患,仍然不利于我族今后之繁衍生息。”大狼主沉吟一会儿后,边说边摇头。

“还有上策呢?”

“我前日梦游,与在阴曹地府当差的朋友吃酒,他酒醉后吐露一个重要信息,李家垸李老拗所畜养的大黑牯牛已到大限,近日应死于非命;另据便衣侦探,李老拗与李老三性格有些相似,都非常倔强,而且一直龃龉不断,我们可以就此来做文章。”

“此事怎讲?你且详细道来。”大狼主精神为之一振。

军师赶紧趋前两步,凑近大狼主,俯耳说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大狼主听罢,眼睛一亮,双掌一击,连声说道:“好!好!此计甚妙。兵法上称之为借刀杀人之计,又暗合当局依法治国之理念。事不宜迟,今晚行动。严令参与行动官兵,只能威逼李老拗已到大限之大黑牯牛,不得滥杀无辜。”

                                                                     五

大别山的秋天,白天燥热,夜晚清凉。李老拗和垸里人摆完龙门阵后,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象往常一样,每天夜晚睡觉之前必做一门功课,那就是,检查一下大黑牯牛夜间的草料。这不,他拔下牛栏门上插着的木闩,拉了一下门边的电灯开关拉线,黑暗的牛栏一下子亮堂起来。只见那头年岁虽大,但不失健壮的大黑牯牛正躺在那儿咀嚼着堆积在地上的枯稻草。见电灯猛然一亮,那大黑牯牛慢腾腾地睁开了双眼,一见到李老拗,那大黑牯牛象是通人性一样,立马站了起来,摆了两下硕大的头颅,象是驱赶头上的苍蝇,更象是跟李老拗打招呼,似乎在说:主公,我很好,你去休息吧,不需你又来伺候了。李老拗见地上的草料还充足,便上前摸了一下大黑牯牛角上缠着的缰绳,紧紧的,估计不会松开,便放心地拍了一下大黑牯牛的前臂膀,说道:老伙计,好好休息吧,今天犁地辛苦了,明天早晨带你去狮子峰山上放放青草,好好“米西米西”。

随着科技的进步,农耕机械的推广,大别山区的耕牛逐渐失业了,李老拗畜养的大黑牯牛也不例外,面临半失业状态。但是,李老拗跟这大黑牯牛很有感情,一直舍不得卖掉它,更舍不得宰杀。这大黑牯牛现在虽然不再是家庭农业生产的主劳力,李老拗仍然将它伺候得好好的,养得壮壮的,不时主动为垸里人犁一下微耕机不便操作的梯地或菜园,可以说是把这些劳作当成了休闲锻炼的娱乐之事,把大黑牯牛当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朋友。检查完大黑牯牛的草料后,李老拗便放心地回屋休息了。他哪里知道,一场蓄谋好的灾祸正在静悄悄地向他心爱的朋友——大黑牯牛袭来。

受领完偷袭李老拗大黑牯牛的任务后,甲兵与乙勇两只健壮的狼勇,迅速离开了大狼主的洞穴,趁着夜幕的掩护,静悄悄地来到了李家垸,在李老拗牛栏旁边的草丛之中潜伏下来。目送李老拗进屋熄灯睡觉之后,又过了约两个时辰,估计李老拗已经进入梦乡,喧嚣了一天的李家垸完全沉寂下来。甲兵与乙勇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李老拗牛栏门前,甲兵站在牛栏不远处担任警戒任务,双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明净的夜空,双耳竖起,机警地侦听着四周哪怕一丁点的异响。乙勇轻悄悄地来到牛栏门前,熟练地竖起前身,前双爪搭在门框上,伸出长长的舌头一叼,将竖插着的门闩叼

了下来,再用脑袋轻轻一拱,牛栏门便大敞四开了。

正躺在地上咀嚼着枯稻草,独自享受的大黑牯牛,一见到门口那对绿幽幽的眼睛,马上意识到了自身所面临的危险,立马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喷了一个响鼻,进入临战状态:前腿稍稍弯曲,身体直往前倾,两只尖尖的牛角,恰似两把尖刀,正对着即将来袭的乙勇。好一个久经战阵的乙勇,并不和大黑牯牛正面交锋。只见它,进门后,一扭身,与大黑牯牛贴成了一排,大黑牯牛两只尖尖的牛角一下子变成了两把无用的尖刀。由于乙勇紧贴着大黑牯牛的右前腿,大黑牯牛粗壮的后腿一样使不上劲,踢它不着。大黑牯牛被乙勇紧贴着前腿转了十几圈后,半是惊骇半是累,早已经气喘吁吁。突然,乙勇一口咬住大黑牯牛的右耳朵,尾巴不停地抽打着

大黑牯牛的右后腹,押解着大黑牯牛挤出了牛栏门。

一路上,大黑牯牛一挣扎,乙勇便使劲咬一下大黑牯牛的耳朵,大黑牯牛护痛,便乖乖地按照乙勇的示意,直奔李老三偷设电网的稻田而来。来到稻田口,乙勇松开了一直紧咬着的牛耳朵,与一路紧随而来的甲兵一左一右站立在大黑牯牛的后方,双方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足足有一刻钟时间,大黑牯牛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了,对着李家垸方向悲嚎了三声之后,低着头慢腾腾地走向了稻田口的电网,随着“兹”的一声巨响,火光中大黑牯牛猛然倾倒,一阵烧焦的烤牛肉味逐渐弥漫在李家垸沉寂而明净的夜空之中。

                                                                   六

这狼主确实狡诈,他们将李老拗的黑牯牛赶到李老三布置的电网旁,电杀黑牯牛,自然挑起了李老拗和李老三的争执。

察看完李老三电死大黑牯牛的现场,村书记和主任直接回到了村部,等候双方当事人前来接受处理。

见书记在察看现场时一脸的轻松,又一直未明确表态,一到村部办公室,村主任便笑嘻嘻地问道:“师傅,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村主任年轻,是书记一手挑选的副手,也是未来的接班人,工作上视书记为领导为同事,私底下,待书记如长辈,以师父相称。

书记如何不懂得这个小精怪的心思,但他仍不露声色,分析道:“老三今天自己撞上了李老拗这个“拗筋局局长”, 正是嗑睡来了刚好遇上一个枕头。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把文章做大,树立一个倒典型,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好好教育教育村民。就是不知道他女婿跟森林派出所吴所长的关系是否真的很铁,如果到时候达不到打击效果,我们反倒要做恶人了。”

“这事你放心!莫信他骚吹牛,我知道他女婿跟吴所长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并无深交。况且,那吴所长看似面善,其实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主,办起案子来,铁面无私。我听林业站的人说,我们镇的几个“松毛虫”(注:指经常乱砍滥伐,危害森林资源的违法犯罪分子。)其实都是他一手送进监狱的。他外甥有一次被树贩子利用,他气得差点要关他外甥的禁闭,还是该村书记出面作保,最终缴纳几千元的罚款才了事。自那以后,他外甥索性外出打工,再也不敢沾砍树的边了。”村主任非常自信地说。

“那就好。等一下你见机行事。”

话音刚落,李老三和李老拗这一对老冤家,一路理论着来到了村部办公室。

书记首先指出了李老三的过错,并轻描淡泻地批评了一下李老三,紧接着一板一眼地分析起李老拗的看管责任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又都是本乡本土的,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李老三或多或少赔点钱算了。反正那老牯牛年岁已到,现在种田有机械,又不用牛耕。说得这边李老三频频点头,可那一边却恼坏了李老拗。

听到书记说话往李老三一边倒,李老拗的犟劲立马上来了:“牛虽然不是人,但也是一条命!我的牛被无故电死,不首先追究他的责任,反倒是我的不是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他有钱是吧,那就赔我十万八千元!”

一听这“十万八千”四个字,那文钱如命的李老三火爆脾气也上来了:“要十万八千?我一分也没有!你爱咋办就咋办!”

村主任见火候已到,不待书记使眼色,立马上前劝解李老拗:最好是按书记的意见,不要将此事闹大了,要见好即收,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钱赔不了多少不说,人还要怄气。接着还凑近李老拗耳语一番。

“什么?是同班同学?天王老子都不中!我今天就要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他女婿的同学关系狠还是国家的法律狠。省委巡视组在麻城还未撤呢!我这就去面见吴所长,我就不相信他们会徇私枉法!”

俗话说,劝将不如激将,村书记预见的果然不错。那李老拗本来就是李家垸有名的“拗筋局局长”,村主任不提醒李老拗考虑报案后的效果还好,再一提李老三女婿跟吴所长的同学关系,李老拗更是火上浇油,撇下书记一行三人,摔门而去。

                                                                            七

得到甲兵乙勇顺利完成第一阶段作战任务的报告后,大狼主与军师和几位头领在狼洞中一面品茶,一面等候李老三电猎大黑牯牛处理情况的消息,一面商议狼族下一步的发展大计。

各路探报不断传来,果然不出大灰狼军师所料。先是李老拗直奔森林派出所报案,紧跟着吴所长带领森林干警直赴李老三电猎大黑牯牛现场,现场勘查、笔录取证完毕后,吴所长与村支部书记主任闭门交换意见,便带着收缴的李老三作案工具收兵回营了。

第二天一早,凄历的警笛声响彻李家垸上空,听说李老三因非法猎捕野生动物被依法刑事拘留了,全垸人一个不落,早早地来到了村部门前,为李老三送行。看着李老三双手带着手铐被押解上了警车,离垸而去,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妇女,主动将老泪横流的李老三老伴劝慰回家,剩下的村民仍聚集在村部门口不走,议论纷纷。

“听说可能要判三到四年的有期徒刑,我们李家垸上百年没有人进过牢房,这一下吊的大了!”

“老话说的不错,蛇虫鸟兽也是性命,的确是不能乱杀生啊!”

“还是遵纪守法好。今后我们都不要随便捕猎野生动物啊!”

……

听到李老三已经被刑事拘留,而且要判三到四年有期徒刑的消息,大狼主和几位头领开怀大笑,“总算报了一箭之仇,可以告慰我们那冤死的两个小同胞的在天之灵了!” 

注:此稿为《大别山文学》2017年第二期(总第154期)登载后的最新修改版。作者曾忠于为麻城市林业局干部。